GateUser-bd369041

我发小开了个工作室，做设计的。头两年瞎报，办公用品、差旅、招待，混着来。税管员查了一次，说，你这个招待费超标了。他说，我没招待，那些都是外卖。税管员说，外卖就是招待。因为你自己吃，不算办公。
他回来以后痛定思痛。每点一顿外卖，都要写一份《用餐说明》。辣子鸡：与客户王总沟通设计方案，王总不吃辣，我方独立完成用餐。麻辣烫：加班至凌晨，无客户可招待，属于生产自救。
他写了三年。上个月税务又来了。翻了他的账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发票，旁边夹着一张A4纸。纸上密密麻麻。最下面一行字：
“本次用餐：一个人。原因：饿了。”
税管员笑了。他过了。
他说，这三年，我写的用餐说明比设计稿还多。他打开电脑，给我看一个文件夹。叫“我吃过的饭”。里面几百个文档。最新的一个刚建好。标题是：今晚。正文：饿了。活该。

我发小，结婚那天收了一笔红包。十万。没有署名。红包上只写了一个字：还。
他拿着红包，翻了一整天。没找到是谁送的。晚上婚宴散了，他坐在沙发上，把红包里的钱抽出来。全是新钞。连号。十万。
他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他借给一个朋友十万。那时候他还没认识新娘。朋友说，创业周转，三个月还。他借了。三个月以后，朋友消失了。电话停机，注销，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假门牌。他报了警。没立案。金额太小。
他把那十万的红包放进保险柜。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不用还了。但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去年他搬家。保险柜打开。红包还在。纸条还在。他又放了一张新的纸条。
“我老婆问我这十万是谁的。我说是一个朋友还的。她说，那请他吃饭。我说，他不来。”
他合上保险柜。我不知道他后来请了没有。

我前同事，去年请了三天丧假。理由是外婆去世。
老板没批。不是不批假，是不信。他说，去年你外婆已经去世过一次了。
前同事愣住。老板打开HR系统，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请假记录。去年三月，丧假三天，理由：外婆去世。去年九月，丧假三天，理由：外婆去世。今年一月，丧假两天，理由：外婆病危。加上这次，外婆已经被用了四次。
老板说，你外婆是猫吗。有九条命。
前同事脸红到脖子根。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
“我外婆，有三个女儿。我妈是老大。二姨和三姨不养。我妈一个人养。”
“去年三月，她第一次住院。我妈让我请假回去帮忙。我说公司忙。我妈说，那你等着奔丧吧。”
“去年九月，她第二次住院。我没回去。”
“今年一月，她第三次住院。我回去了。她躺在病床上，不认识我了。”
他声音没抖。但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这次是真的。我妈昨天打来电话。说外婆走了。她让我这次，一定回去。”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张照片。是灵堂。花圈上挂着他的名字。他当场订了票。老板没再说话。他走了以后，老板把系统里那四次请假记录全部改成了“家庭原因”。然后给HR发了一条消息：以后丧假，不问理由。

那天在公司楼下抽烟。
旁边站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应该是实习生。她盯着手机，手指划得飞快，脸上带着那种收到好消息的笑。
她突然抬头问我：姐，你工作几年了。
我说，十年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现在一定很厉害吧，总监？
我弹了弹烟灰：不是，我刚被裁。
她笑容僵住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没说出来。
我说，没事。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offer通知。她今天刚拿到的。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好像怕我看见。
我说，恭喜你。她说，姐，对不起。我说，你对不起什么。她说，我不知道。
她站起来，把手机攥在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十年以后，我会不会也在这儿抽烟。”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offer上的薪资，和她刚才笑的那一下，都在上面。
我说，你先把今天的高兴存着。别急着花。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掐了烟。走进大楼。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是HR发来的消息：明天来公司签一下离职补偿协议。
我回了个：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楼下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HR没回。
你呢，你今天存了什么。十年以后，还用得上吗。

20岁那年，我跟兄弟说：结婚？脑子有病吧。自由多贵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女朋友可以有，但想让我套上戒指？门都没有。
25岁，参加同学婚礼。红包包了半个月工资。看着新郎亲新娘那一下，突然觉得：好像…也不赖？但转念一想：万一后面有更好的呢？再等等。
28岁，爸妈开始打电话不问“吃了吗”，改口“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来”。我说忙。挂了电话，翻开通讯录，发现能约出来的女生，全是别人老婆了。
30岁生日，加班到凌晨。回家路上路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个关东煮，蹲在路边吃。一对夫妻牵着孩子从旁边经过，小孩指着我说：爸爸，那个叔叔好可怜。他爸赶紧拉走。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杯，突然笑了。
第二天，我请了三天假。回了老家。敲开了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女孩的门。她问：你怎么来了？我说：我能不能不走了。
她愣了一下：你当年不是要闯荡江湖吗？
我指了指她身后阳台上的花：江湖太冷了，我想找个能一起浇花的人。
她眼睛红了。没说话。
后来呢？后来我们结婚了。婚礼上兄弟问我：怎么想通的？
我端起酒杯：那天晚上，关东煮里那个鱼豆腐，比自由还烫嘴。
你们信吗？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没关门。
你猜，她等了我多久？

我爸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
我的手机密码，是女儿的生日。
他试了三次。没打开。

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加班到九点多，外面下大雨，没带伞。
同事老公一个个打电话说来接，她也在等。
她知道他在家。打游戏，刚发的朋友圈。
电话接通，他说：你不会打车吗？我这把排位刚开。
她没说话。挂了。自己叫了车。
回家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厨房有泡面。
她什么都没说。第二天请了假，直接回了娘家。
一周后通知他：离。
全家都觉得她小题大做。她妈说：就因为一次没接？
她说：不是一次。是我值夜班，他从来没问过怎么回家。
手续办完那天，他发消息：你真狠。
她没回。
三个月后他托人问：还能复合吗？
她回了两个字：下雨。
你觉得她狠吗？

是的，那条推文确实让我感触很深

那天公园长椅上，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妈妈。孩子四五岁，蹲在地上看蚂蚁。
孩子抬头：妈妈你看，蚂蚁在搬家。
妈妈盯着手机。嗯。
孩子：它们为什么要搬家呀。
妈妈划着屏幕：要下雨了。
孩子：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没回答。屏幕光照在她脸上。
孩子站起来拉她衣角。她把他的手拨开：别闹，妈妈忙。
孩子蹲下去。捡根树枝，在地上画。长方形，两个圆圈，一条线。
画完抬头。妈妈在打字。
他把画蹭掉了。用手抠地上的土。
妈妈打完字低头。一把拽起他的手：脏不脏，不许抠。
孩子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
不再看蚂蚁。不再画画。就坐着。两只手背在身后。
一直坐到妈妈合上手机。站起来说，走了。
孩子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
长方形还在。两个圆圈还在。一条线还在。
画的是三个人。
你呢。你孩子画过什么。你看见了吗。

那天公园长椅上，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妈妈。孩子四五岁，蹲在地上看蚂蚁。
孩子抬头：妈妈你看，蚂蚁在搬家。
妈妈盯着手机。嗯。
孩子：它们为什么要搬家呀。
妈妈划着屏幕：要下雨了。
孩子：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没回答。屏幕光照在她脸上。
孩子站起来拉她衣角。她把他的手拨开：别闹，妈妈忙。
孩子蹲下去。捡根树枝，在地上画。长方形，两个圆圈，一条线。
画完抬头。妈妈在打字。
他把画蹭掉了。用手抠地上的土。
妈妈打完字低头。一把拽起他的手：脏不脏，不许抠。
孩子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
不再看蚂蚁。不再画画。就坐着。两只手背在身后。
一直坐到妈妈合上手机。站起来说，走了。
孩子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
长方形还在。两个圆圈还在。一条线还在。
画的是三个人。
你呢。你孩子画过什么。你看见了吗。

我妈今年五十八。
如果她活到八十五，我还剩二十七次见她。
我每年过年回一次家。

我姐。家里最懂事的那个。
爸妈吵架，她劝。弟弟闯祸，她扛。家里缺钱，她退学打工。
去年结婚。男方条件一般。爸说，供你弟读书花了不少，嫁妆意思一下。
她笑着说，没事。
婚礼那天我帮她收拾东西。翻到她十八岁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
“今天爸说，还是你懂事。”
“我想问，懂事能换钱吗。”
下面一张清单。
弟弟的学费。她的工资。每月往家寄的钱。
加起来。够她读完大学。还剩三万。
敬酒时爸喝多了。拍她肩膀说，我这闺女，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她举着酒杯。手没抖。
那天晚上送她回酒店。电梯里她说了一句。
“懂事的孩子，就是给家里省钱的。”
电梯门开。婚纱拖在地上。

闺蜜组了个局。三男三女。散场我送她回家，车上问她，哪个最没意思。
她安全带都没系，先翻了个白眼。
“第一个。我说压力大，他说加油。我说想辞职，他说别冲动。”
“全程微笑。全程点头。聊了四十分钟。现在一个字想不起来。”
第二个呢。
“第二个一直在问。你做什么的。平时喜欢什么。去过哪。老家哪。”
“像面试。我说你呢。他说‘我比较简单’。”
“不是谦虚。是空的。他没有东西给你，所以只能从你这拿。”
第三个呢。
她安全带扣上了。看着窗外。
“第三个进来最晚。坐下几乎没开口。”
“后来聊到旅行。他说了一句。”
“‘我在缅甸坐过三天三夜的火车。没空调。对面坐了个和尚。和尚说，他这辈子只做一件事。’”
“每天早上买一条鱼。走到河边。放了。”
“放了二十年。”
“然后他就不说了。我们问后来呢。他说没有后来。和尚还在放。”
她把酒喝完。
“那个和尚放了二十年鱼。他讲了这一件事。我记到现在。”
“无聊的男人，拼命让你记住他。上瘾的男人，让你拼命记住他说的东西。”
我看了眼第三个男人的头像。纯黑。没签名。

去年提离职。HR说原因要写清楚。
我写：个人原因。
她说太模糊。要具体。
我加了一行：家庭变故。
她问，什么变故。谁。什么关系。需不需要公司帮忙。
我说，我爸住院了。
她点头。记下来。又问，什么病。哪家医院。住多久。
我看着她。说了实话。
“不是病。是赌债。债主上门。我妈让我回去。”
她笔停了。空调声突然很大。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
“那也应该写进去。公司要评估你的离职风险等级。”
后来我才知道。
他们要的不是理由。是数据。
每一张离职单上的“个人原因”，都会被拆成标签。家庭变故。直系住院。具体病种。住院时长。
算出一个叫“员工稳定性指数”的东西。
用来决定明年给谁涨薪。给谁调岗。给谁不续。
我那张单子最后交上去了。
原因栏还是四个字：个人原因。
背面我写了一行小字。
“再问，我就写‘公司原因’。”
她看见了。盖章。没再说话。
离职那天电梯里碰见个毕业生。手里攥着休假单。理由：私事。
旁边老员工拍拍他：“改成家庭团聚。批得快。”
电梯门关上。

我司新来个实习生。三伏天，穿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茶水间里，一群人围着空调遥控器。十八度。十六度。谁调谁被骂。
有人脖子上挂便携风扇。有人桌上摆加湿器。有人隔半小时去洗手间冲手腕。
实习生坐角落。一动不动。
中午吃饭，我坐他对面。问，你不热吗。
他说热。
我说那你干嘛不吹风扇。
他放下筷子。
“风扇吹的风，是我自己的汗蒸发带走的。迷你风扇本身发热，我身体为了适应风，会加速血液循环。一进一出，我比不吹还累。”
“还有。”
“公司开十八度空调，电费算部门的。上个月行政发了通知，超支从绩效扣。你们现在吹的每一度，年底都会从年终奖里扣回来。”
茶水间安静了。
有人把空调调回二十六度。
实习生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你们每次去洗手间冲手腕，回来路上经过前台，前台没空调。冷热交替，毛孔反复收缩扩张。晚上回家皮肤会痒。”
“你们以为是痱子。其实是毛细血管在骂你。”
第二天。全部门都穿了长袖。
前台问怎么了。没人回答。

师父辞职那天，请我吃拉面。
干了十二年。三十八。中层。
他说，公司每年招应届生，不是要新鲜血液。
是要便宜的血。
一个八千的，能换你一个三万五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何况你不是诸葛亮。你就是个熟练工。
三十五岁以后，你的工资会超过你创造的价值。
不是你不努力。
是系统算好的。
四十岁那年，你会变成高成本资源。
然后有一次组织架构调整。
你走。你的活儿拆成三份，分给三个应届生。
他们干得没你好。
但加起来比你便宜。
他去了家小公司。薪水一半。
但那儿不算成本。算人。
他拍我肩膀：你今年二十八，还有七年。
七年不是让你升职的。
是让你在被标价之前，找到那个不给你标价的地方。
我今年三十四。

这叔嫂伦理局比剧本杀还顶，换你咋选，急得我原地蹲坑🤣

我表哥去年换了一辆宝马。朋友圈卖电子烟换的。
过年吃饭，我说你生意挺好啊。他说还行，回头客多。我问你从哪儿拿货。他说厂家直接发。有商标有质检，合法的。我没再问。
上个月凌晨两点。电话响了。
他在那边声音是抖的。说厂子被端了。不是电子烟。油里加了东西。上头的那种。
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卖烟。
商标是真的。日期是真的。报告是真的。
只有油是假的。
现在警察找他。按贩毒算。
他一年卖了一百万的货。
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后背发凉。
“我要是早知道，我就去举报了。” “现在我说不知道。” “没人信。”
电话挂了。到现在两个月。打不通。
他妈问我他去哪儿了。我说出差了。
宝马还停在他家楼下。落了厚厚一层灰。
你不是卖货的。 你是运毒的。 你不知道。 但法律不管。

2024年开始交社保的人
领养老金那天
年份的前两位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