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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ừ lịch sử tiền tệ Hong Kong hiểu về stablecoin Hong Kong
香港的稳定币,这半年有点像一场退潮。
2025 年 6 月,香港特区政府在宪报刊登《稳定币条例(生效日期)公告》,指定 2025 年 8 月 1 日为实施日期。7 月 29 日,金管局鼓励有意申领牌照的机构在 8 月 31 日前联系沟通,如果觉得自己准备充分、希望尽早获考虑,应在 9 月 30 日前提交申请。
截至 9 月底,共收到 36 家机构的正式申请,科技公司、交易所、支付机构、传统金融机构,谁都想赶上第一班车。
到了最近,风向明显变了。
最近被媒体提前透露出来的消息是,首批只有 3 家,且两家其实都是银行,此前中资背景的热门候选人都不在其中。加上今年 2 月内地「42 号文」出来之后,很多人自然会得出一个解释:香港稳定币降温,主要是因为内地监管把中资金融机构的路收紧了。
这个判断当然有现实基础。42 号文明确重申,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未经依法依规同意,境内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境外主体也不得向境内非法提供相关服务。对很多原本想把「香港稳定币」与「离岸人民币」「跨境场景」连在一起的机构来说,这确实是个很硬的边界。
但把这件事全都理解成「42 号文之后风向变了」,会漏掉更重要的一层。因为即便没有这份文件,香港稳定币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也不奇怪。它并不是突然从一个开放赛道变成了银行游戏,更像是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了香港金融制度最熟悉的轨道上。
要把这件事情讲明白,最好的办法不是从区块链讲起,而是从香港自己的货币史讲起。
香港的纸币,并非由政府统一发行。
在历史上,先后共有八家发钞银行,最早的可追溯到 19 世纪中叶——有的在 1846 年就已经开始发钞了。那时候的逻辑并不复杂:谁有信用,谁就能发行可被市场接受的票据。
这并不是技术原因导致的,而是因为当时的港口贸易与金融活动需要一种可流通、可兑现的支付媒介,而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承担了这种信用功能。
但金融史一再证明,货币这件事,看上去是商业活动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一种最容易引发系统性后果的制度安排。让银行发钞当然能提升市场效率,可问题也很快出现:如果每家银行都能发,而且彼此信用不一,最后就会出现折价、挤兑和混乱。
1935 年,是香港货币制度史上一个很关键的年份。
随着银价波动与国际政策变化,香港在 1935 年 11 月与中国内地一样放弃银本位,并在 12 月通过《货币条例》设立 Exchange Fund,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外汇基金。
它的作用,不是做一个现代意义上包打天下的央行,而是把货币发行与储备支持这件事制度化。
二战期间,香港被日军占领。银行在缺乏足额支持的情况下被迫发行纸币。战后,如何处置这些纸币成了难题:当局无法简单宣告其作废,也很难让公众辨认哪些是「合法发行」、哪些是在胁迫下印出来的。
纸币一旦脱离了可识别、可兑付、可验证的制度基础,它就不只是金融问题,而会变成社会秩序问题。
对普通人来说,货币不是抽象理论,而是你手里的钱明天还能不能买到米、买到药、交得起租。这个意义上,货币制度的核心,从来不是形式,而是信用的稳定。
再往后,香港货币制度在英镑体系与美元体系之间多次摇摆。1967 年英镑贬值,外汇基金资产与银行资产负债表同时受到冲击,制度需要不断修补以维持公众信心。香港后来走向联系汇率,并不是一种「技术偏好」,而是一次典型的「危机驱动型选择」。
真正把今天香港货币体系定型的,是 1983 年的联系汇率制度。
那一年香港经历汇率与信心危机,港元急跌,社会层面甚至出现抢购潮。金管局在纪念联汇 30 周年的文章里,用非常具象的细节回忆当年:炎热的夏夜,超市外排起长队,人们担心港元继续贬值而抢购日用品,货架空了又空,直到补货车深夜抵达。
后来港元以 7.80 兑 1 美元的固定比率与美元挂钩,联系汇率制度建立起来。它之所以能运行至今,靠的是「货币发行局」式的硬约束:货币基础需要有美元资产支持,制度通过清晰、透明的兑换机制维持稳定。
三家发钞银行发行纸币时,必须按指定汇率向外汇基金交出美元;赎回时亦按同一汇率从外汇基金取回美元。这就是「负债证明书」这套安排的作用——把纸币发行牢牢锚定在美元储备上,而不是银行的自身信用上。
今天大家熟悉的三家发钞银行——汇丰、渣打和中银香港——正是在这种逐步收敛的制度演化中形成的格局。中银香港是在 1994 年开始发钞的。
理解这段历史之后,再看今天的稳定币,就会发现,它和香港老一套货币逻辑的相似程度,高得惊人。
香港这轮稳定币监管的关键词,几乎每一个都能在它的货币史里找到影子。
第一是全额储备。金管局明确要求,每类指明稳定币的储备资产市值,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低于尚未赎回的流通面值。允许「适当超额抵押」作为缓冲,本质上与货币发行局「支持率」思维一致。
第二是高流动性。储备资产必须是现金、三个月以内银行存款、高质量短久期债务工具、隔夜逆回购等最低投资风险资产。这种资产清单的「保守」,并不是对金融创新的排斥,而是对「挤兑场景」最直接的回应——当兑付压力来临,能否迅速变现、能否避免价格跳水,决定了稳定币的生死。
第三是托管与隔离。储备资产要与发行人自有资产隔离,原则上应由持牌银行或经认可安排托管,并通过有效信托等法律安排确保在破产情形下优先服务于赎回。这与纸币时代「负债证明书—外汇基金—发钞银行」的分层结构,在功能上高度一致:把关键底层资产从发行人自身信用里剥离出来,尽量减少破产风险外溢。
第四是硬赎回。监管要求发行人建立健全的赎回机制,原则上应在一个营业日内完成兑付,若不能及时完成,延迟前还需取得监管书面同意。这是一种极典型的「把挤兑写进规则」的监管风格:先假设最坏情况会发生,并且要求发行人给出能够被审计的兑付路径。
发牌程序本身也体现出「银行式」的审慎。有意申领牌照的机构,应先向金管局表达意向,进行初步、非正式讨论,以便监管更深入了解背景与业务模式,并避免在时机未成熟时提交申请。这也是为什么市场常说香港稳定币发牌「像邀请制」——它未必以「邀请」二字写进法条,但程序设计确实把「前置沟通」变成事实上的门槛。
资本门槛也值得说一句。非认可机构的持牌人应维持不少于 2500 万港元已缴股本。但这条要求不适用于「作为认可机构」的持牌人,因为银行本身已处在《银行业条例》的更高强度监管之下。稳定币制度对银行的额外要求,更像是叠加在既有监管之上的「专项约束」,而不是重新发明一套银行监管。
这就是为什么,到了最后,稳定币越来越像银行的游戏。
银行本来就是干这个的。银行最核心的能力,不是 App 做得多漂亮,也不是营销做得多热闹,而是负债管理。它每天都在处理一件事:客户把钱放进来,银行承诺随时能兑付,然后靠一整套资本、流动性、合规、清算和风控安排,把这个承诺维持住。
稳定币表面看是一个 token,实质上却是一种随时可被赎回的承诺。既然本质相近,制度就自然会把最有可能扛得住风险的人推到前台。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市场最近反复传出的「首批候选人」,大多都跟银行脱不开关系。
官方此前确披露过,2024 年 7 月公布的三组稳定币发行人沙盒参与者:京东币链、RD InnoTech,以及由渣打银行牵头、联同 Animoca Brands 和 HKT 参与的组合。沙盒的意义在于让监管与潜在发行人交换监管预期与业务反馈,但它并不等于「沙盒 = 牌照」。
到了 2026 年 3 月前后,南华早报和彭博等权威媒体分别引述知情人士称,汇丰和由渣打主导的联合体更有希望进入首批名单,并指出监管倾向优先考虑本就拥有港元纸币发行权的银行。市场同时流传第三家可能来自持牌虚拟资产平台,例如 OSL。OSL 早在 2020 年 12 月就已获得证监会发的虚拟资产交易平台牌照,在合规上积累较早,但它要满足的储备资产、托管隔离、赎回与治理要求,与「类银行负债」的标准仍有相当距离。
不过,这部分目前仍是媒体基于多方信息源的判断,不是监管部门的正式公告。把上述信息按「可核对程度」分层来看:渣打参与了沙盒、且是三家发钞银行之一,这是事实层;汇丰「更有希望进入首批」是媒体报道层;OSL 进入首批则目前仅是市场流传,尚未见权威媒体交叉验证。
从制度逻辑上说,这个方向并不意外。香港并不是一夜之间决定「稳定币最好交给银行做」,而是它自己的货币制度一路演化到今天,本来就会把一个「全额储备、硬赎回、强审计、重托管」的新型支付工具,推向银行体系。
理解了香港的货币史,再看香港的稳定币,很多原来看起来「怎么又是银行」的地方,反而会变成一句顺理成章的话:如果稳定币真要进入主流金融体系,那它在香港,大概率本来就会先从银行手里出来。
稳定币到了香港这里,也就不可能变成一个彻底开放的互联网赛道,而是是一种新载体上的「类发钞业务」。既然是类发钞业务,最后靠近发钞银行,也就就不难理解。它表面上讲的是区块链、Web3、数字支付,底层讲的却还是老问题。
内地 42 号文当然重要,但它更像是把外部边界画得更清楚,尤其是把中资机构最有想象力的一些路径——例如把香港稳定币与人民币符号、跨境零售服务或面向内地用户的场景连起来——大幅收窄了。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稳定币在香港的未来,就未必是一场百花齐放的创业竞赛,而更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分工:发行层高度集中,应用层和服务层相对开放。银行负责信用和兑付,平台、商户网络、支付接口、审计托管、链上风控和清算连接,则在外围长出新的生态。
对 Web3 创业者来说,真正的机会恐怕不在「我能不能发一个币」,而在「我能不能接住那些最终会拿牌的机构外溢出来的需求」——合规 KYC 与反洗钱、链上监测与风控、储备信息披露系统、智能合约安全审计、商户与钱包分销网络,这些才是更可能落地的生意。
香港稳定币今天这副样子,不是因为它突然保守了,而是因为它终于长得像香港了。真正决定香港稳定币走向的,还是它自己的那套金融历史经验。
从这个意义上说,香港稳定币的新故事,并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