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坐在天台边上，腿悬在外面。

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是爆仓的短信通知。32万，杠杆20倍，比特币插针的那一分钟，全没了。

那是家里给我买房的首付。

我盯着楼下看，23楼，应该够快了。我甚至算了一下，重力加速度，大概三秒。三秒之后，什么债、什么后悔、什么丢人，都没了。

正要松手，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哥们儿，有火吗？”

我回头，一个穿保安服的大爷蹲在三米开外，正举着一根烟。他没靠近我，就那么蹲着，手有点抖。

我愣了：“……没有。”

“哦。”他把烟收起来，“那你坐这儿干嘛？看星星？”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欠过钱，九几年，做生意赔了二十万，那时候二十万能在北京买套房。我也想过死。”

我没接话，但他继续说：“后来没死成。现在一个月挣三千，还了二十年，前年终于还完了。”

他站起来，把烟揣回兜里。

“小子，钱没了能再挣，人没了，你那三十万就真成数字了——银行又不用给你烧纸。”

我攥着栏杆的手松了一点。

他转身往下走，头也不回：“行了，别吹风了，下来吧。食堂刚煮的粥，我请你。”

我坐了很久。然后我下来了。

粥是白粥，他往里撒了点榨菜。我喝了一口，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着，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