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障礙：中國數字貨幣如何現在賺取利息並重塑CBDC發展

中國已從根本上改變其數字貨幣政策，推出一個違背傳統國際智慧的全新模式，關於央行數字貨幣設計。自2026年1月1日起，數字人民幣現在為用戶產生利息，標誌著與普遍全球共識的重大突破，該共識認為CBDC利息支付應予以抑制。這一策略轉變不僅對中國的金融體系具有重要影響，也可能促使其他國家重新考慮自身的CBDC框架。

打破全球共識的政策轉變

中國人民銀行（PBOC）通過官方的《加強數字人民幣管理與金融基礎設施行動計劃》公布了其改革後的數字貨幣策略。在新框架下，經過驗證的第一至第三類數字人民幣錢包，現在根據活期存款利率產生利息，並在每季度的最後一個月的20日進行結算。值得注意的是，匿名的第四類錢包仍未納入此政策範圍。

這一發展代表了與大多數中央銀行對數字貨幣實施方式的截然不同的做法。傳統現金不產生利息，而數字人民幣現在模糊了支付工具與金融資產之間的界線。人民銀行同時擴展了對數字人民幣的監管定義，將其涵蓋“相關支付系統”，這顯示出一個有意的演變，朝著更全面的貨幣工具方向發展。

利息支付的數字人民幣：從支付工具到金融資產

加入利息支付使得e-CNY從一個被動的現金替代品轉變為類似於活期存款帳戶的金融資產。用戶現在有經濟激勵將資金維持在數字人民幣錢包中，而非立即轉移到競爭的私人平台。這一設計選擇直接解決了數字貨幣普及的主要障礙之一——相較於現有支付系統缺乏即時的實用性優勢。

到2025年底，數字人民幣已經擁有2.3億個錢包，交易額達到16.7萬億元人民幣。然而，這一令人印象深刻的規模仍面臨來自阿里支付和微信支付等既有支付生態系統的競爭。利息機制在用戶中創造了一個微妙但真實的金融動力，促使他們將資金留在CBDC形式中，實質上將數字人民幣從“數字現金1.0”逐步演變為“存款貨幣2.0”。

為何其他中央銀行仍持謹慎態度

中國的做法與西方對數字貨幣的立場之間的差異每年都在擴大。歐洲央行（ECB）已明確表示數字歐元不會提供利息，理由是擔心削弱商業銀行的貸款能力。美國聯邦儲備局也警告稱，利息支付的CBDC可能從根本上重塑金融體系，並在經濟壓力期間引發存款外流。

國際金融機構如國際清算銀行（BIS）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也建議各國中央銀行在推行利息支付的數字貨幣時保持謹慎。他們主要擔心金融穩定性——在危機期間，如果存在高收益的CBDC替代品，公民可能迅速從商業銀行提取存款，這可能導致銀行業失衡並加劇經濟下行。

在創新中保護銀行體系

中國在調和CBDC創新與銀行體系保護方面展現出高明的政策設計。數字人民幣現已納入國家存款保險制度，與傳統銀行存款具有同等法律地位。這一保障措施直接回應了全球對CBDC可能抽走過多資金的擔憂。

此外，數字人民幣的雙層結構確保商業銀行在生態系中仍然扮演核心角色。人民銀行將貨幣分發給運營銀行，後者再向公眾提供服務。這一架構防止了西方政策制定者擔心的“去中介化”——即銀行在金融中介過程中的缺席。通過保持銀行作為重要中介機構，中國在推動數字貨幣創新的同時，也維持了其在信貸提供和風險管理中的角色。

以數字資產與私營平台競爭

政策調整反映出中國認識到，僅靠數字貨幣本身難以與成熟的私營支付網絡競爭。阿里支付和微信支付已經建立了深厚的用戶生態系，並形成了網絡效應，單純的功能性難以超越。利息支付功能將數字人民幣轉變為一種值得用戶關注的金融資產，形成一種“黏性因素”，促使用戶長時間持有錢包。

國泰證券等機構的分析師將這一轉變描述為超越純粹支付創新的限制。它產生了一種結合交易效率、可編程功能和收益潛力的混合工具——一種傳統支付系統無法模仿的新型銀行帳戶。

全球CBDC發展的新藍圖

目前，137個國家佔全球GDP的98%，正在探索央行數字貨幣的實施。中國的實驗模式或許能在塑造國際標準方面產生影響。利息支付數字貨幣設計的成功或挑戰，可能會重塑其他國家對自身CBDC項目的看法。

中國已經超越了早期CBDC思維中以“現金替代”為核心的範式。相反，它創造了一種多用途的數字資產，兼具支付工具、金融資產和銀行工具的功能。其他央行是否會跟隨這一路徑，或仍持謹慎立場，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利息支付模型是否能在不破壞中國銀行體系穩定的前提下實現其目標。未來幾年將揭示這一CBDC創新是否能成為全球範例，或僅僅是中國獨有的數字貨幣發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