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及其他地區在線隱私的悄然重塑

由 Hans Rempel，Diode 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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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各國政府正逐步形成一個新的線上安全理論：為了讓網際網路更安全，私人通訊必須變得可檢查。
現在的變化不僅在於隱私如何被侵犯，更在於法律與程式碼中如何定義隱私。

歐盟的聊天控制提案是最明顯的例子，但並非孤例。美國、英國、澳洲及多個亞洲司法管轄區都在推進類似的想法，透過年齡驗證規定、用戶端掃描、擴展平台責任，以及「自願」的偵測框架。

儘管政治體系不同，這些提案都基於相同的假設：私人通訊應該在技術上對監管者開放。

每個提案都被包裝成狹隘且有針對性，但合起來卻代表了一個結構性轉變——從打擊有害內容的警察行動，轉向預先監控通訊，並從規範平台轉向規範私人訊息的基礎設施。

這是全球範圍內對線上隱私意義的重新設計。

隱私被重寫

多年間，隱私的侵蝕被歸咎於資料外洩、企業不當行為或情報機構的過度擴張。如今，最具影響力的變革正發生在政策層面。隱私不再是偶然被破壞，而是被重新設計出來，從網路架構中剝除。

其理由幾乎總是安全，但機制始終如一：擴大政府與平台應檢查範圍的企圖。

一旦檢查基礎設施建立起來，它很少會只用於原本的目的。目標掃描迅速擴展到身份驗證、行為監控與資料保留，成為「以防萬一」的基本條件。

私人通訊不再被視為應受到保護的權利，而是成為一個風險面，需加以管理，從而使隱私變成有條件的而非基本的。

「自願」監控的常態化

其中一個最微妙的發展是「自願」掃描框架的興起。這些常被描述為折衷方案，平台可以掃描私人訊息，但並非必須。

然而，一旦掃描合法化、獲得激勵或技術標準化，這個基礎設施就成為永久性。辯論不再關於私人訊息是否應該被掃描，而是誰可以存取，以及在何種情況下。

自願掃描確實緩和了監控，但也使其成為常態，將Overton窗口從「私人訊息是否應該被掃描？」轉向「掃描的程度應該到哪裡？」。

用戶端掃描的討論顯示，所謂的「可選」偵測很快就成為基本預期。

天堂並未失去，而是集中化

Tim Berners‑Lee 悲嘆，他所憧憬的開放、互操作的網路已被企業控制點與資料收集動機所取代。在這種偏移中，集中式系統自然引入集中控制。

當私人通訊流經少數幾個控制點時，這些點不可避免地成為攻擊目標。主導平台成為政策與監控的天然槓桿點。

生成式AI將集中式安全轉變為負擔

生成式AI的崛起加速了這一趨勢。釣魚攻擊、憑證收集與社會工程攻擊現已自動化、個性化，且效果顯著提升。安全產業的反應也變得可預見……部署更多由AI驅動的防禦措施，需分析更多公司資料。

這造成一個危險的矛盾：擁有敏感資料的安全供應商，反而成為終極的誘餌。如果攻擊者突破供應商，便能取得不只一家公司，而是所有客戶的整合資料。有安全架構師認為，在AI軍備競賽中，唯一贏的策略就是徹底消除目標。與其在集中資料庫周圍建立越來越大的防禦圈，不如轉向細粒度、零知識的安全系統——即使供應商想存取用戶資料，也無法做到。

在這些架構中，資料從不觸及供應商的基礎設施。沒有伺服器可被攻破，也沒有資料庫可洩漏。一切都以點對點方式進行，並自動加密，消除誘餌問題。

歷史證明，當規範針對基礎設施而非行為時，用戶會適應。他們會轉向海外平台、非正式網路或設計來完全避開集中控制點的工具。這類規範並不會阻止行為，只會轉移成本由誰來承擔。

新型架構性解決方案正在出現

為應對監管壓力與AI驅動的濫用，技術專家正重新思考通訊架構。不是將私人訊息傳送到可被強制、掃描或攻破的集中伺服器，而是建立用戶擁有自己身份、資料與連結的系統。

這正是Berners‑Lee所期望的架構轉變——回歸點對點網路，控制權分散而非集中。像是Internet Computer（ICP）這樣的公共區塊鏈已經支持體現此模型的專案，結合透明性與隱私，並恢復真正的數位財產權。多個相關專案正在探索點對點通訊模型，讓身份、資料與路由完全由用戶控制。在這些系統中，隱私成為架構的屬性。沒有伺服器可信任，沒有中介可攻破，也沒有中央權威可施壓。

真正的問題

關於線上安全的辯論常被框架為隱私與保護的權衡。但真正的核心問題是：我們想要一個隱私有條件——在方便時授予，必要時撤回——的網路，還是一個隱私是基本底線，規範必須圍繞其運作的網路？

因為一旦隱私變成有條件的，它就不再是權利，而是許可。而許可總是可以被撤銷。

關於作者

Hans Rempel 是 Diode 的執行長，該公司致力於建立點對點通訊與零知識安全基礎設施。他在隱私、去中心化架構與下一代網路協議的交叉點工作。他的研究與著作專注於規範與技術如何塑造數位自主的未來。